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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老爱含着半跟牙刷跟我说话,嘴角像螃蟹一样的留着泡沫。她要靠近我时,我连忙把她推进浴室。一会儿,她搭着毛巾擦着嘴出来。“土土,我今晚和阿伟出去吃饭,你要乖哦,自己搞定吧。”
阳台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广告牌上的明星笑的虚伪而暧昧,一切喧哗。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云,那上面会不会很安静?
“老大,在跟你说话呢!”
“听的见呢,有良心的女人,玩的开心哦!”
套了件外套出门,深秋的风吹的枯叶在地上跳着芭蕾,旋转。街道拐角处有些拥挤,一家新的冰淇淋店开张了。在这个季节,开冰品店?我有些好奇。原来是“哈根答斯”。难怪这样牛气,即使开在冬天仍不担心生意淡旺。我站在厚厚的橱窗外,临窗的一对学生情侣在分食一份雪糕。女孩微笑的用指巾擦掉男孩唇上的奶油,快乐荡漾在他们稚气的脸上。
简单的幸福,我看的入迷。“爱我,就请我吃哈根答斯。”广告语说。
没有人爱我,我也不愿吃那样价格高昂的冰淇淋。低头发了条短信给小小,这种地方适合她来。
我走进一家超市,拿了几包方便面,想了想又去找薯片。我爱的那个牌子的薯片放在最高那层架子上,我捧着方便面,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来伸手够那包薯片。就差一点儿的时候,有只手帮我把它拿下来。
“谢谢你哦。”我对他说,一个高大清爽的男孩,笑笑地看着我,我向他道谢的时候他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没有言语,一幅腼腆的模样。
“嗯?”我又试探地看了看他,他摸摸脑袋,摆摆手,然后转身绕过这个货架。
他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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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辣椒粉的面红通通的好看。我一吸一吸地吃着面。小小却突然回来了,“砰”的把门给摔一下。吓我一跳。
她把鞋一踢,愤愤的跑过来抢我的面,“吵架了,真烦。最受不了男人话多,天啊,他的话比我还多。”她喝了一口面汤,“真香。”
我想起了那个在超市里碰见的男孩,他肯定是话不多的。
“小小,我刚买面的时候碰到一个男孩。”
“帅吗?”
“嗯,还可以。”
“干嘛的?”
“不知道。”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要电话了吗?”
“没有。”
“老大,你搞什么搞啊,这样怎么追啊。”
“什么呀,我就是说一下,什么追不追的。”
“你叫土土,就真的是土啊。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
小小盘腿坐到沙发上,“你自己说,你一个月买八百回方便面,哪一次回来会跟我说你怎么买的,碰到什么人?”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把她的声音关在外面,小小的话匣子只要打开就合不上。
坐在桌前,我把台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一面而已,我在想什么呢。
哈根答斯的生意极好,我下班的时候经过那里总是因为人多而要放慢脚步,还有,每当我经过那家超市的时候,我也不情不自禁地走的慢了些。
我站在货架前伸手去够那包薯片,像我期待的那样,又有只大手把它拿下来。我欣喜地转过头去,真的是他。“谢谢你哦,又碰到你了呢。”
他仍旧微笑,还是不说话,我有些失落。老板在收银台叫道,“涛,你过来一下。”他急忙跑过去。
哦,他叫涛。
在付钱的时候我特意跟老板聊起了天,“店里的生意不错哦,都要找帮手了。”
“呵呵,是啊,那是个艺术系学画画的学生,来我店里打工的。”
“他好象不爱说话。”我感到自己问的兀突,理了下头发,“他还勤快吧?”
“嗯,做事很麻利的。”老板又压低声音说“他是个哑巴。”
啊?我一惊,他是哑巴?他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整理着一箱粉丝,望着他,我愣了很久。他也发觉到我的目光,转头看着我,上扬的嘴角,那双眸子明媚却忧伤。
我感到抱歉,这样鲁莽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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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地走出了超市,夜晚的哈根答斯透着黄色的温馨的灯光。我沿着街边,踱着步子。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下我,我连忙转头。
他手里拿着我的钱包,把钱包送到我的面前,他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对我调皮地笑着。我恍然记起那是离开超市的时候落下的。
接过钱包,我无意碰到他的手指,他手上的温度极其温暖,一直传递到我的心房。
我感激地看着他。
身边,汽车的鸣响,夜市的喧哗。嘈杂的一切,将我们淹没。
回到房间,我把钱包随手丢在桌上,里面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片。我抽出来看,是一个女孩的侧脸,用绿色的彩笔勾勒。下面有一行小字,你让我感到春天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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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秋的夜里做了一个关于春天的梦,树林青翠,蝶儿摇曳。
起床的时候我特地到很久不用的化妆包里找出了支绿色的眼线笔,小小看到了很惊奇,“老大,我来帮你吧。”她刚洗过手,就用湿漉漉的手帮我画了淡绿色的眼线。
做个春一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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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的房间很小,摆满了画卷,却不零乱。背着阳的房间有些阴冷,我坐在小小的板凳上捧着一杯热水使劲儿地喝着,涛坐在我对面的床上没有声响的看着我笑。
涛告在白纸上告诉我,他本来是可以说话的,可在八岁的时候家里着火了,暑假里就他一个人在家,他害怕极了,大喊大叫,并吸进了浓烟,声带就这样坏了。
失火?我想象着疯狂的火苗映在他小小的脸上,一个事故轻易剥夺了一个男孩说话的权利,心里一紧。
我和涛,小小和阿伟,我们四个人经常快乐地出游。有了小小和阿伟,真是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滋味儿,他们把欢笑和悲伤都写在脸上,时而粘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时而像一对有着血海深仇的对头,一对欢喜冤家。
相比之下,我和涛安静的多,但小小时常凑过来说,“土土,你身上的安静有股特殊的味道。”
“甜的咸的?”
“那不是寂寞的味道,那是宁静。”
宁静?我把目光轻轻定在涛的那双纯净如水的眼上,只有那样的目光里我才能感到安宁。可为什么在那温柔的莹亮里我总能觉察出忧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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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路过一家ktv,大音箱里放着热闹的快歌,阿伟说:“唱歌儿玩吧,好久没唱了。”
小小马上向着他的屁股飞起一脚,“有什么好唱的,吵死个人。”她边说,边带着歉意看着涛,阿伟的脸也红了。
涛笑了,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姿势,一首拉着我,一手把阿伟推向ktv的门。
新歌推荐,阿伟按着遥控器飞快的一页一页的看,小小和我直呼眼晕,涛也乐的不行了。阿味速度放慢了点,这时涛碰碰我,我看到屏幕上出现陈奕迅的mv,《遇见了你》。
遇见了你让生命美好
我看见繁华的春天爱情如阳光闪耀
当阿伟唱到这几句的时候,涛就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们相视而笑。我把头枕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随着音乐一点点的打拍子。
离开了我你默默低头
我看见往事如云烟爱情沉重的忧愁
涛,不要让我忧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问。
他用一个吻来回应我。他的唇湿润而温暖。
涛要带我去哈根答斯,我嫌贵,就蹦蹦跳跳地跑到超市里拿了一根和露雪,幸福地舔着,直到涛用手擦去我嘴角的残迹。“贪吃鬼”他用眼神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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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傍晚,天边的晚霞烧的格外灿烂,分外妖娆,下班的时候走在路上,我还望着天空赞叹,嗯,明天又是一个好天。而现在想起来,那如血一样的天空,透着威力无比的凶狠,让我感到无处不在的恐惧。
站在哈根答斯的门外,涛要我在这里等他,我们今晚有约会。
我来的早了点,觉着无聊就转身走到店里,撇开让我眼花缭乱的宣传图样。
抹茶口味冰淇淋吸引了我,那颜色,绿的好幽雅。
有人撞到我了却不道歉,我感到周围闹哄哄的,发现马路对面的房子冒出了浓烟,我也赶紧跑到街上去。挤在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
“好像有个哑巴把一个小女孩救出来了,自己好像不行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奋力地往马路对面挤,看到了,看到了,涛躺在地下,旁边站着个小女孩在哭。
他的脸被熏的黑黑的,嘴唇干干的,我捧起他的脸,
“涛,我来了呢,你会没事的。”
他的头在我的怀里,他还在微笑,漆黑的含笑的眸子。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大大的手。
姗姗来迟的救火车,救护车轰鸣着,水声,人声,混杂在一起。
涛被带走了,我被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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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满是抱歉的眼神让我的全身冰凉。小小紧紧地抱住我,“土土,你别这样,你别吓我。”
病床上,我的王子还是那么英俊。他睡在白白的被单里,就像天使躺在云端之上。我轻轻走过去,不愿意把他吵醒。
印下我的吻,在他的额上。“小小,他感受的到吗?”
小小在我旁边流泪,“土土,你想哭就哭嘛,哭一下会好的!”
为什么要哭,他只是睡了。
那几天,我没有眼泪,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泪腺出了问题。我不悲伤吗,还是悲伤的忘记了悲伤?
我买了很多薯片,一把一把地塞进嘴里。吃到喉咙干痛,我想念他的手,帮我拿下薯片的手,长长的手。
我站在超市门口,一站就是一天,我恍惚间又看到涛在勤快地整理货架,进进出出。我就这么站着,哪儿也不想去,站的老板过来拉我。“姑娘,回家吧,你这样会病的。”
我拿着涛给我的钥匙,打开他的房门。他的味道充斥在每一个个地方,我贪婪地呼吸着。他的画架立在房间当中,我掀开了罩在上面的布,并落下了一张小卡片。
画上的我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捧着红色的玫瑰。
“土土,我爱你,可我不能亲口对你说。这幅画送给你,从我见到你开始,每天想你几次,我就画上几笔。我答应你,不要沉重的爱情,请你做我的妻,让我们,爱到上天堂,好吗?”
手里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几日来憋在心里的泪水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我跪在画架面前喊,“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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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薄薄的春装,走在这条让我欢喜又让我悲伤的街上。超市的老板还会向我打招呼,哈根答斯对面的房子重新建好了,崭新的找不到燃烧过的痕迹。我走进店里,要了一份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周围都是情侣,只有我一个人吃的幸福而满足。
ktv又在举行优惠酬宾活动。大大的屏幕被搬到了门口。
遇见了你让生命美好
我看见繁华的春天爱情如阳光闪耀
我给你我的爱
离开了我你默默低头
我看见往事如云烟爱情沉重的忧愁
那依旧温暖的笑容啊
那不再提起的永恒
那曾经完整的美梦啊
此时此刻你也会遗憾吗
终于你离开了我带着我给你的爱
带着我的幸福飞到了天边
到另一个世界留下我的伤
我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孩牵着女友的手说,这歌真好听。
嗯,这歌真好听。
我抬头看着天空,云朵飘的悠然自得。
你就在云的上面,我知道
那上面一点也不吵。
等我累了,我就去找你。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