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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花香里的初恋
我生长在南方的一个古镇,南方的柔柔细雨滋润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民族英雄林则徐就在这个古镇的一座小榻楼中病逝。这个古镇以盛产柑桔出名,城镇周围的土地里几乎都种上了闻名遐迩的蕉柑,每当春天到来时,乳白色的柑花盛开了,整个小镇到处充满了浓郁的花香。一条潺潺的小溪环绕着小镇流过,给小镇平添了无限柔情。镇里的居民主要以务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贫困艰辛,善良的人们过着平淡而单调的生活,想离开这个地方的唯一出路就是读书或者当兵。
在我读初二时,有一天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他全家刚从海南迁回来,他爸妈是知青。老师把他安排与我坐在一起,目的是要我帮助他搞好学习,那时学校讲课都用地方方言,这就使不是很会说方言的他在学习上增加了不少困难,但他身上那种来自异乡的气息吸引了我,我俩很快成了好朋友,他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但却能歌善舞,他告诉我,他在海南学校里是文娱宣传队的队员,那时流行跳霹雳舞,看他跳舞就是一种享受,于是,我几乎每天都往他家里跑,与他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他也经常到我家,他家很穷,我仅仅比他好一点,我把不穿的一些半旧不新的衣服送给他穿,经常留他在家里吃饭,虽然是极其简单的饭菜,却感觉特别香,他母亲很喜欢我,经常开玩笑说:“你给我做儿子吧。”我也笑着回答:“好吧”!幼稚的心里充满天真的快乐!
他家里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妹妹,叫芳,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粉脸总是红扑扑地,象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年龄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却掩饰不住那婀娜多姿的体形,笑声象银铃,清脆响亮,看到我时总是甜甜地叫:“哥哥”。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喜欢请教我,慢慢地,我也喜欢与她在呆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听她的笑声。她也喜欢与我说一些悄悄话,把她的内心世界向我敞开。很明显,我感到与她的友谊正被另一种朦胧的感觉所代替。
贫困的生活不能阻止一个人的成长,更不能阻止一个人的心灵走向成熟。记得一个深秋的夜里,我又往她家跑,在那狭窄而低矮的平房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爸爸正在卷爆竹纸(用一条小小的铁棒把旧报纸卷起来,制成筒状,赚取一点工钱),而她坐在旁边帮忙,我不由自主地坐在到她身边,帮忙着制作起来,外面寒风瑟缩,但心里感受到的是激动和温暖。这是第一次与她一起劳动,对于我------一个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那种自身价值被确认的感觉是幸福而美妙的,那个快乐的夜晚直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对她的感情快速加深起来。我突然之间感到她长大了,出落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当夏天到来时,当她那厚重的棉袄被薄薄的衬衫代替时,那丰满的身材呈现在我眼前,当我闻到她身上少女特有的气息时,我不由心里卟卟乱跳,我感到她说话变得轻声细语起来,吐气如兰。我曾偷偷握过她的手,那种细嫩而温暖的感觉让我心里阵阵悸动,我也曾偷偷地带她到充满浪漫与花香的柑园里,两个人静静地依偎着坐在田梗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渐渐西沉,听着蛙声一片,心里充满着甜蜜的浪漫的感觉!
但是,为跳出农门而拚搏的我从来不敢对她有更多的表示及行动。当我正在为高考而冲刺时,我曾听到她母亲与远道到她家做客的姨母嘀咕着什么,最后她母亲好象是有意说给我听:他那里看得上她。我心里有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感觉,我仿佛看到她幽怨的眼光正在注视着我,而我不敢做出更多的承诺,我象一个小偷一样偷了她的心却不敢把它公诸于众。
1989年秋天,我背起了简装行囊踏进了位于广州的一所重点大学的校门,她也初中毕业走进了镇里一所私营服装厂,繁忙的学习任务以及家里寄来的那点捉襟见肘的生活费让我无法顾及其他,我甚至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而她也好象不想过多地打扰我,从来不主动给我写信,放暑假时,我出于礼貌到她家拜访,当我坐下时,她自然而然地俟着坐到我身边,我不由局促不安起来,涨红着脸,她好象看出了什么,起身走了,大四那年秋天,我突然接到了她的一封信,她在信里说,她爸爸被汽车撞伤,因伤势严重而逝世。多亏旋哥尽力帮助,已处理好一切后事!等百日之后,她将与旋哥一起到上海做水果批发生意。信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那个旋哥我认识,是个小老板,对她美色垂涎已久。我无言,一股悲哀的感觉从心里升起,我感到喉咙发哽,嗓子发痛,我闭上了眼睛,泪珠从我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嘴里,我品尝到了自己制造的眼泪的味道!我不知道我是在为她的离去而悲伤还是在为曾经的初恋而悲伤,抑或是在为我那份过份清醒的初恋而悲伤!
世事善变,唯有情永在!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