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落孙三篇(一) 请查阅此网上的"给<教育研究> 和编辑同志们的一封信",文章就附在信该后.
高 考 改 革 之 我 见
——和2002年1期《心理科学》陈立老先生文
苏 眉 扬
〔摘 要〕 本文分三部分，前两部分对2002年1期《心理科学》陈老先生的《细说从明朝初年科举的“南北榜”到今天高考在教育中的地位问题》一文所涉及的若干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的阐发，提出要以教育立法的形式禁止“满天飞”的考试参考书；将内考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必要补充。文章第三部分提出应变高考之弊为利，用高考这根指挥棒指挥学校和学生向素质教育方向转变。
〔关键词〕高考 参考书 内考 序数 指挥棒 素质教育
早就想对高考说点自己的看法，今拜读了陈老先生的文章，颇有感慨，于是便撰就了此文，就算是对陈老之文的响应和支持吧。
一、“满天飞”之参考书根本没有在教育中存在的必要
陈老在文中谓：“今天许多习见的高考参考书就是这类畅销书。这种误人子弟的书，实际上把考试的信度压低了，这种书，出版社是应该禁止的。”（p85）笔者十分赞同这种观点。因为陈老所批的这类书，功用有限，但危害却不小；且其功用完全可由其它类书籍代替，故满天飞之参考书根本没有在教育中存在的必要。
参考书和各种习题集所能起到的积极作用，无非是帮助学生加强对知识的理解、掌握和运用。而它们要发挥这种作用，其自身就必须保证高质量，否则适得其反。然而我国这类书的粗制滥造是有目共睹的。且这类书所具有的这种积极功用，教科书自身所配的习题、以及古今中外留下的各门各科的经典问题完全可以达到。特别是那些经典问题和习题，更有利于开发学生的智力。因此，在教科书之外，和中外古今已有的经典问题和习题之外，再搞大量的所谓帮助学生学习和应付各种考试的参考书和习题集，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除此之外，满天飞之参考书还有以下诸多弊端：
1、助长了“题海战术” 试问如果没有这些满天飞的参考书、习题集助虐，学校和教师又拿什么来对学生实施题海战术呢？故要根绝题海战术，非先禁满天飞之参考书不可！
2、不必要地增加了学生负担 全社会都在抱怨学生负担重，但若我们不坚决禁止各类所谓的学生参考书和考试参考书的泛滥，那么我们的学生就永远有做不完的题和看不完的参考书，何谈减轻负担？
3、妨碍了学生博览群书 博览群书的重要性，中外教育实践俱可证明，笔者以为“不博览群书，无以成大才”应该成为全社会的一个基本共识。而我们的学生被禁锢在了不必要的参考书堆中，又哪里有暇去博览中外优秀的精神遗产呢？继而也就造成我们学生的素质和能力始终上不去。这是满天飞之参考书的更深层的危害。
4、训出的只能是“考试机器” 因为正规课本，加记录人类优秀精神遗产的“群书”，足以开启我们学生的心智。故说穿了，那些满天飞的参考书，本质上就是帮助学生应付考试的；再就是帮那些编书和出书者赚钱的。用它们训出的也只能是高分低能、孤陋寡闻的“考试机器”，这本身就是对学生的戕害。而由于“考试机器”们的长处就在于应付各种考试，所以他们在高考中多得心应手、成绩不斐。国家每年组织高考，本是为国选贤，然在那些参考书和习题集的“掺和”下，却使不少“考试机器”被录进了大学，甚至重点大学。这无疑大大降低了高考的信度，陈老亦主要是从这一点出发，要求取缔各类考试参考书的。
当然，满天飞之参考书的危害，并不止以上所列，它还浪费了纸张、占用了书号、助长了学术腐败等等。而其唯一的功用还是可以为它者所代替的，因此我们取缔之，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但目前国家和全社会尚被其所披的帮助学生学习的美丽外衣所蒙蔽；而教育界也还没认识到它们在教育中其实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故国家目前对它们的态度是“整顿”，而非取缔。而之所以要整顿，是因为其粗制滥造和加重了家长的经济负担。笔者本也无此胆量明确要求取缔这种害人的东西，今受陈老之文章的鼓励，在此斗胆呼吁：通过人民代表大会，以立法的形式，宣布“满天飞”之考试参考书为非法。
二、内考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必要补充
鉴于高考的种种弊端，陈老在文中呼吁干脆取消高考，以内考成绩，即学生的中学学习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依据。陈老的这一提议，在目前看来是非常激进的，但当中国完全实现了高等教育的普及化之后，高考的取消就会成为一种必然。这在西方发达国家已有先例：比如在美国，除著名大学外，一般的州和地方公立大学都没有入学考试，学生中学毕业，可以凭中学成绩申请进入各类高校。再比如，著名的福利国家瑞典，在这方面走得更远。瑞典的任何一个学完两年高中课程，或具有同等学力者，都有资格进入高校。瑞典甚至还规定，一个年满25岁，有4年工作经验的年轻人，只要其具有等效于两年高中程度的英语知识，不论其学历如何，都可以申请读大学。可见，高考的被取消是迟早之事。
我们按照陈老研究的一套方法，即先将学生的中学成绩由基数改为序数，然后再把各中学划分等级，最后通过不同的加权计算，来决定学生的录取与否，这确实不失为一种科学的方法。然而由于中国国民的道德素养目前还未达到一定的高度，所以若我们现在完全以内考来代替高考，势必会由于学生中学成绩的严重徇私舞弊和弄虚作假，以及中学等级划分上的过多“水分”，而使陈老潜心研究的这套科学办法失去它原有的意义，造成新的高校录取弊端和不公平。另外，我们也不可否认，高考对学生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心理锻炼机会，因此中国目前尚需保留“高考”这一形式。但“一卷定终身”肯定是不对的，为免此弊端，笔者主张将内考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必要补充。
“一卷定终身”的最大受害者，是那些由于种种原因而落榜的好学生；最大受益者，则是那些靠种种侥幸入闱的平常学习平平者和不佳者。高校里混进几个侥幸者倒也没什么，无妨大碍。但若好学生落榜，那就令人痛心了。按陈老的办法，自然不会出现好学生落榜的情况，可偏偏陈老的办法在中国目前条件下还不能实施，所以将内考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一种补充就显得十分必要。陈老的办法实际上是将全国所有高考应届毕业生的中学成绩排了大榜，这一序数和学生高考成绩的序数，我们再通过加权计算，又可得出一个新的序数。按这一新的序数录取，那么就可以避免好学生落榜或进不了重点大学情况的发生。同时，亦可避免那些学习平平者或不佳者登入大学或重点大学的殿堂。
陈老在文章开头就提到已有考生拟通过法律手段状告北京高校的录取分数线远低于山东的问题。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已有不少人提出质疑；也有一些人钻这个空子，比如家长将学生户口暂迁到西北不发达地区，以期孩子能从该地区的低高考录取分数线中获得好处。笔者以为在高考录取中照顾欠发达地区和少数民族学生是应该的，但除此之外，不应再有其它的特殊化。若我们在结合高考和内考成绩得出的新序数上，再分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和少数民族三个量来进行不同的加权计算，那么就可以很好地解决“南北榜”问题，从而更好地贯彻“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当然我们不能将这种平等理解成一种绝对的平等，对欠发达地区和少数民族的照顾并不破坏这种平等。至于那些想投机取巧的家长和学生，国家可以通过制定一些规章制度，来遏止这种现象的发生。
上述办法虽好，但这套办法要完善起来，并投入应用，尚有许多工作要做：比如确定高考和内考成绩之比，就很关键，这将决定如何加权。再如怎样划分学校的等级比较科学、公正？如何保证内考的客观、公正和真实性？非应届毕业生或社会青年、老年人参加高考，他们的内考成绩应该怎么算？如何建立这套办法的数学模型和计算机处理程序等，大工作和小工作都有不少，需要许多人的共同努力。但尽管这种方法的完善尚需时日，其总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即通过“货比货”的方式，取高考和内考成绩的序数，然后通过各种加权，最终决定学生的录取。它既避免了“一卷定终身”和“南北榜”问题，又很好地综合了各种因素，从而使高校录取更公正、更科学。
当然以内考补充外考，即高考的形式可以是多样的，以上所提是一种比较全面的方法。作为权宜之计，为免好学生落榜或被排斥在重点大学门外，我们暂时可以先将这部分学生的内考成绩作为高考录取的参考，这样就可以快捷地解决“一卷定终身”的这一最大遗憾了。
三、舞好高考这跟指挥棒
尽管高考的消亡是一种必然，但这需要一个过程。从世界范围来看，高校招生的一般发展趋势为：以外考为主——外、内考相结合——以内考为主——更宽泛的条件。因此，我国要完全取消高考，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亦即我国在短时间内，还不得不保留高考。而既然我们一时之间还扔不掉高考这根指挥棒，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舞好它。
从实际教育结果来看，高考现在确实是应试教育的罪魁祸首、素质教育的尅星，这是谁也不能否定的实存事实。这一事实当然十分令人痛心，但它也不可辩驳地证明了另一件事实，那就是：高考具有着绝对权威性，高考这根指挥棒指向哪里，我们的学校、家长和学生就杀向哪里。而既如此，那我们何不充分利用这种绝对权威性，重整旗鼓、重指方向，指挥我们的学校、学生和家长杀向素质教育的战场呢？！
高考主要是靠其考的内容来发挥其指挥作用的，高考考什么，学校就偏重教什么，学生就偏重学什么，家长亦偏重督促自己的孩子在什么方面用功。因此，如果高考确实考的是学生的素质和能力，那么必然会引导学校、家长和学生向提高素质和发展能力的方向努力。那具体怎么考才能达到这样的功效呢？笔者在此举例说明。比如高考要很好地引导学生培养自己的文学素养，就必须大大超出语文课本的范围，在公认的中外优秀文学作品范围内出题，考学生是否读过或接触过这些作品，能理解到什么程度。如此就能指挥学生去欣赏这些优秀的东西；指挥家长支持自己的孩子去读这些东西；指挥学校调整自己的教学，学校必须在授好语文课本知识的同时，积极指导和督促学生进行课外阅读。当然学生的时间、精力和接受能力毕竟有限，故国家教育部门要选择精华中之精华，列出书目，指导学校的教学和学生的阅读。而此书目，亦是高考出题的主要依据。
可能有人要对笔者上述所举之例提出疑问，如此学生的负担岂不更重了吗？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博览群书重于细抠课本知识，若学生不细抠课本，那么就能省出时间和精力去博览群书了。另外，我们现在高考中出现的高分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它们是学生靠不必要的、过分地细抠课本知识及各种参考书获得的。有利于素质教育的高考不引导学生追求高分（其实由于命题范围的扩大和考试形式的不定，学生也追求不到高分），而是重在引导学生追求适当的知识广度、深度和细度。因此真正科学、真实的高考成绩远低于目前应试教育强练下的高考成绩。当我们实施真正的素质高考之后，学生的高考录取分数线会比现在降低很多。而当人们一旦习惯了高考的这种低分数线后，它又会作为一种社会共同认同的习惯心理力量，反过来影响教育，使教育追求真知，而非追求虚假的、狭隘的、空洞的所谓高分。学生由此也将由分数的奴隶，变成追求真知的主人。本来高分即意味着高负担，而现在学生不必追求高分了，那也就意味着其负担的减轻。而学生从这方面所获得的时间和精力上的解放将会是很大的。
审视我们的高考，笔者以为我们的高考之所以造成应试的恶果，尚有一个还未被注意到的原因，这就是：我们的考试根本没有给学生留下充分的思考时间。由于试卷的题量大，时间一至两个多小时不等，学生拿到考卷，必须非常熟练地答题，方能提前一点做完，复查一遍。稍微有点不熟练，想一想，勉强能做完。而不熟练者根本就答不完试卷。“熟”只能从“练”中来，因此为在高考中拿高分，学校就不得不对学生搞“题海战术”，学生自己也不得不反复练习和背诵高考可能要考的内容。由此看来，我们的高考要考出真正的能力，并引导学生去追求能力，就必须在考试中给学生留下充分的思考时间。
一道学生从未接触过的中等难度的智力题，学生花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这已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学生了。一个学生花两个小时的时间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那也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而我们的语文高考时间总共两个半小时，学生在做出一篇作文之前，还要解答许多语文基础知识考题。这样的考试，学生若不预先做好范文，除非天才，绝难应付。再说时间匆匆，学生就是真的当场“杜撰”，那文章的水平还堪入目吗？也考不出学生的作文能力究竟如何。理科考卷也是一样，一般一个半小时或两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只能考3、4道能力题，显然对考学生能力十分的力不从心。怎么办？笔者以为应该借鉴中国传统科举考试的做法，延长考试时间，每场考试起码半天，并兼顾素质题和能力题。
我国的科举考试，举子自备水炭餐具，住号舍矮屋，三天做出一篇策论或诗赋，其思考的时间是充分的，故状元和进士及第者（排除科举腐败因素）的文章和诗赋水平是相当了得的。科举制虽因其种种弊端而遭到众多的质疑和抨击，但二十世纪末，中国人惊讶地发现西方的文官制度（我们今学之建立公务员制度）竟然是学习中国科举制的产物，所以要求在新世纪重新评价科举制的呼声很高，有学者甚至宣称，“科举学”将成为21世纪的显学。我们且不管新世纪将如何评价科举制，但科举考试给予举子充足的时间，使其能充分表现和展示自己的才华，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现代高考当然不能将众多的考生一关三天，但要延长各科的考试时间，减少题量，提高题目的含金量，那还是不难做到的。
总之，在我国还无法取消高考的情况下，我们应变高考之弊为利，舞好高考这根指挥棒，使之为素质教育、能力教育和创新教育服务。
作者单位：大连辽宁师范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