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色唇线笔

文/雪地蓝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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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嘉一向认为自己的前生，是草本的，不是随便的什么花，是中药。照例也还开花，偏偏显得很是琐碎，花的边缘细蜜地点缀着绛紫的什么，象唇线。
韦嘉说，我应该是被自己给毒死的，但是绝对不会是旁人。我很美，毒很大，虽是中药，医不了别人的病，反而毒死了自己。
韦嘉说，我死的时候美得很迷人，并且所有的花都谢了，只有大片大片的雪，铺满了整个山冈。
韦嘉尤其喜欢kandesn唇线笔，因为kandesn的精华，同样取自天然草本植物。葡萄红，红褐，李子，咖啡，几乎寇蒂森系列所有的色泽，她都一应俱权，却惟独没有鲜红的一款。
韦嘉说，因为我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是红色的。然后是成片成片的白。雪白。
惯常，韦嘉多是坐在六楼的阳台上，一面看着窗外，一面瞄两眼镜片中的自己，随手再慢慢地画来，粉底。腮红。眼影。睫毛。唇线。唇线常常是李子的色泽。然后努努嘴继续懒洋洋的看着窗外。窗外是紫金家园小区宽敞的草坪。草坪中间有花，花开得妖艳，妖艳的花或许有毒，医不了人家的病，反而会毒死自己。韦嘉常爱这样去想。想的多了，韦嘉就又会努一努嘴，拈起李子的kandesn，重新勾一回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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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卫知道六楼上的那个女孩，是在看着自己的。没有人告诉他，家卫很执拗的这样认为。隔着草，隔着花，隔着玻璃，家卫时常感到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正被一双眼睛盯得生疼。偏偏多是在早晨，阳光照射在窗上，反射回来的时候，刺眼不说，居然更会扎人。越是这样，家卫也便越是可以感知她就坐在那里。比太阳还烫。
早春，天正试探着下雨。淅淅沥沥的早晨，家卫当然喜欢。因为他知道太阳正蒙在鼓里，仿佛还没缓过神来。这样他就可以借着云絮的暗影，仔细地隔着草，隔着花，隔着窗镜，尽可能多地分辨一下她那里几乎不变的神态。
应该，粉底腮红眼影睫毛唇线都是会有的。家卫想，爱美的女孩，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但是家卫并不晓得kandesn，不晓得李子，红褐，咖啡，不晓得自以为草本的韦嘉常说她是给自己毒死的。家卫只是晓得，自己在大片窗镜间搜索的时候，已然被一双眼睛审阅了多时。
家卫打了个寒战。有点冷，今天。他对眼前含着雨珠儿的花瓣说。
花瓣无语，璀璨着娇媚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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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嘉上唇偏右一点有一颗黑痣，象是一粒草籽，偶然挂在腮边。霆潇亲吻她的时候，舌尖爱在那里逗留。韦嘉就说，当心毒死。韦嘉说，别忘了，我的前世可是草本的，一种有毒的中药，这颗黑痣应该就是剧毒的草籽，它是我留给自己饮恨作别的专利。
可是你无怨无恨，中毒的事当然还是由我担当才是。霆潇说着，复又继续舔舐那粒黑黑的草籽。韦嘉微微闭上双眼，想象润泽的唇线正开始渐次漫漶。
有时，韦嘉会说，霆潇你知道吗，女人的双唇原本就是一场追问，问天何以多情，问地何以埋怨，问爱人如何不改变。可是，每一次和你亲吻，我发现原本完整的追问一瞬间就被拆散了，我喜欢的唇线也给轻易地挣断，我忽然变得很淡。心很淡。
韦嘉顺手拣出一支咖啡色的kandesn，抬眼看着窗外。韦嘉说，可是霆潇，每一个男人，好象只能是一个女人追问的答案，所以我想知道，你打乱了我的唇线，某一天，是不是还会缝补在另一张像我一样追问的唇边。
霆潇一脸的惶然。起身靠住韦嘉的双肩，双唇噙着韦嘉的耳垂，轻唤着，你教我，勾-唇-线。
韦嘉重复着追问，我的唇线，某一天，是不是还会缝补在另一张像我一样追问的唇边。
霆潇则继续唤着，你教我，勾-唇-线。
韦嘉皱一皱眉，抬手，将kandesn丢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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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卫一直认为自己这辈子，除了降生时的哭泣，再也不会轻易落泪。但是此刻，他真的哭了，因为柳菲。
柳菲拿着一支已经削好了的kandesn问家卫，这是什么。家卫答，铅笔。不过好象应该是彩色铅笔。
柳菲冷笑。你还不如说是能吃的彩色铅笔，而且还特有女人味。柳菲说，对了，差点忘了问你，已经吃了几支了。
家卫困顿起来。他问柳菲，你说这些是啥意思。
柳菲气愤得将那支kandesn丢在家卫眼前，然后大声地说，我告诉你许家卫，不管你再假惺惺地跟我说爱我爱我爱我，但是你今天不把这支唇线笔的来历说个明白，咱们就一刀两断。说完柳菲委屈地痛哭起来。
家伟无奈，不住地摇头。他晓得，跟柳菲解释说是自己捡来的一支唇线笔，注定是无法让柳菲采信的，因为那是一支削过的，而且是时尚的，草本的，咖啡色的kandesn。
你什么时候给我爱过这样的唇线笔，也算你有心。柳得这样叫着，摔门而出。就那会，家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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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嘉坚持认为，霆潇没有回答自己的提问，反而虚情假意地要学什么勾唇线，并不是件简单的搪塞。她甚至就从那一刻开始，忽然厌烦起咖啡色唇线笔来。
一连几天，她坚持把霆潇的手机号设置为拒绝接听，坚持着躲在好友琦琦家中不让霆潇轻易找见，坚持着让霆潇的神经越发地紧张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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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菲坚持认为，家卫没有说明事情的真相，反而假装无知地说那是什么彩色铅笔，并不是简单的搪塞。她甚至就从那一刻开始，忽然厌烦起咖啡色的唇线笔来。
一连几天，她坚持把家卫的手机号设置为拒绝接听，坚持躲在好友陶陶家中不让家卫轻易找见坚持着让家卫的神经越发地紧张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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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卫摁过三遍门铃，那陌生的楼门总算打开。一步步攀上六楼，再去敲房门的时候，家卫的心越发打起鼓来。
半响，他才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女孩说，怎么是你，你有什么事。
家卫说，我在你窗下，捡到这支彩色铅笔——哦不——是唇线笔，我，我来还给你。
——对不起，好象，我没有丢过唇线笔。
——没错，是从你家窗口丢下来的。
——那是我故意丢的，不喜欢，就丢了。
——可这还是支新笔。
——它有毒，所以我把它丢了，不要了。
家卫听说唇线笔有毒，下意识地将它举到眼前。
一直站在门厅内的韦嘉，透过猫眼看到家卫怪怪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她忙台手捂在嘴上。指尖碰到了那颗黑痣。霆潇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韦嘉的脸色随即沉下来。她冲着门外的家卫说，谢谢你这么有心，你走吧。
家卫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唇线笔别你家门上了，我走了，再见。脚步渐远。
韦嘉悄悄打开房门，唇线笔猛得摔落地上。芯，炸了。
——这个笨蛋。韦嘉禁不住拖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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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卫总算拨通了柳菲的电话。家卫说，信不信由你，我已经把那支唇线笔，归还给它的主人了。
柳菲说，结果女主人为了表达谢意，慷慨决定，对你施以热吻相赠。
家卫说，可不。开始，我本不想笑纳了，可女主人非说她的唇线笔和唇线全有毒，我的热情就倍增起来，跟她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热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把这一味温柔的毒药带回来，再活活地把你给毒死。
柳菲问，你舍得？
家卫笑笑，舍得。
柳菲也笑了，那你这就在家等我，哪儿也不许去。
家卫故意抬高嗓门，是，亲爱的，绝不到处乱跑。等你。
两人一同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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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潇终于见到了韦嘉。他习惯性去吻韦嘉，却被韦嘉拒绝了。霆潇一脸的错愕。
韦嘉说，你无法打通我的手机，我却随时可以打给你，结果你总是保持关机状态。怎么解释？
霆潇两眼紧闭，不住摇头。
韦嘉说，别告诉我你的手机没电了，因为我打的频率够你充满两套电池。但是遗憾的很，你居然一直没有开机，看来一定是很不方便。
当然是不方便。霆潇说，我手机丢了就象你那天一样，推开窗，嗖，丢了/
潇洒。韦嘉说，宁可不回答我一个问题，宁可让自己没准已经中毒的野心残喘着蔓延，宁可把我仅仅残存的一点虚荣也给踩得稀巴烂，你居然都不肯帮我把我害怕丢失的情分给找回来。霆潇，你究竟怎样爱我，爱我什么？
韦嘉觉得，自己心头已经越发淤积起一股郁闷，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霆潇一脸的惶然。继而起身，走过去靠住韦嘉的双肩，双唇噙着韦嘉的耳垂，轻唤着，你教我，勾-唇-线。
韦嘉长叹，转身拿过化装袋，习惯地站到阳台的窗前。中午，阳光正好。韦嘉拉开窗镜，立时有舒爽的春风扑面而来。
霆潇拿起一支酒红的kandesn，慢慢移向韦嘉唇边。募地，霆潇的腰间传出一串手机短信响铃悦耳的震颤。韦嘉冷笑，霆潇却迅速掏出手机随手伸出了窗外。
韦嘉继续冷笑着。她说，别紧张，霆潇，我只要想看，一定看得清楚的。霆潇哑口无言。韦嘉冲着手机冲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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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大朵红红的花瓣，就那么从窗口飘下来，真得挺好看，也真的太惨了。家卫说，现在想，那要还是支唇线笔该有多好，偏偏是她。她手上紧紧握着手机，眼睛好象硬睁着要去看上面的短信。短信好象是说，哥，别忘了给她买唇线笔，叫kandesn，要红的。
家卫说，当时，草坪上的草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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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的爱普照这个世界，虽然我不是太阳， 但我是太阳的一屡光芒！ ~烟花流逝~